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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讲堂M788报道:秦统一意识的再认识

  • 图文/农旷远
  • 创建时间: 202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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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4月12日晚18:30,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王子今老师应邀来到中国科学院大学雁栖湖校区,为同学们带来了题为《秦统一意义的再认识》的专题讲座。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蒋洪恩教授主持本次讲座。

主讲人   王子今教授

        秦始皇时代实现统一,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进程。尽管秦统一是大众熟知的历史事实,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有些以往的认识,需要被质疑、更新,甚至需要推翻而提出新的认识。王子今老师作为首席专家主持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秦统一及其历史意义再研究”,在本次讲座中他向国科大师生分享了该项目研究中收获的若干心得,主要从秦统一的规模、社会文化的历史走向、世界史意义、统一原因的技术史考察与实用主义的胜利五个方面加以介绍。

        一、秦统一的规模
公元前221年秦全面实现统一,后人用“六王毕四海一”形容这一新政治体系的成立。然而秦统一的意义并不限于灭六国,秦帝国版图的规模,远远超越了秦本土与“六王”故地。王云度、张文立主编《秦帝国史》中写道“北伐匈奴,南定百越”,秦在实现统一后又在两个方向进行了新的拓展。战国时期六国疆土并未到达珠江流域,而秦在岭南设置三郡——南海郡、桂林、象郡。根据历史记载,秦 “平荆地为郡县”是在灭燕国和齐国之前,因此可以推断岭南征服是秦统一战略的主题之一。秦统一,并不仅仅限于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亦包括北河进取及南海置郡。

        二、秦统一与社会文化的历史走向
王子今老师介绍,在秦统一之前已有不同学派的思想领袖提出过统一的主张。儒家学者较早地提出了“大一统”的主张,《公羊传》载“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而“天下”的说法最早见于《尚书·大禹谟》,“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可见“天下”的观念,一开始就是和“大一统”的观念相联系的。《孟子》认为天下统一需靠仁政、王道、道德,不是靠打仗和军事征服。对秦人影响最深刻的《韩非子》尽管与《孟子》理念不同,但书中也出现“天下”267次。因此,统一是当时社会共同的追求,秦统一合乎战国中晚期历史前进方向。

讲座主会场

        三、秦统一的世界史意义
       对于秦的统一,王子今老师引用李学勤先生的观点“是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转折点”,其影响,“范围绝不限于亚洲东部,我们只有从世界史的高度才能估价它的意义和价值” 。
       秦政与中国两千年来政治格局有极为密切的关系。秦始皇的政治发明包括皇帝制度、官僚制度、郡县制度,李斯倡行郡县之议“千古创论”。但也不乏学者对秦政持批判态度,如谭嗣同认为:“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从秦开始了对民权的遏制。李贽则认为其“是圣是鬼,未可轻议”,应进行历史深思和认真比较,而非简单化评判。
       此外,秦政对东亚政治发明的进步、汉字圈古代国家的行政方式有着全面深刻的影响。文献中可以查证秦统一对东北方向的政治影响。《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帝国“地东至朝鲜”,到汉武帝时期中原王朝全面控制朝鲜半岛北部。 “徐福东渡”的故事也是秦影响力的体现,日本一些学者认为日本文化史进程中,与秦同时代的文化发生了显著变化,或与徐福东渡有关。秦始皇北击匈奴带来了世界性变化,徐君峰认为秦直道是迫使匈奴西迁的第一推动力。王老师提到这可能导致了“蝴蝶效应”,匈奴西迁改变世界民族分布格局,进而导致世界史进程变化。

讲座分会场

        四、秦统一原因的技术考察
       关于秦统一事业的成功,以往曾有学者将商鞅变法解释为由奴隶制走向封建制的社会形态进步的标志,然而历史真实复杂得多。李学勤指出睡虎地竹简秦律“展现了相当典型的奴隶制关系的景象”,在社会制度上,秦可能比东方六国落后。因此,王子今老师强调,对于秦富国强兵终于一统的具体条件,应当做必要的分析,而不是只着眼社会形态、阶级关系、文化进程,技术层面也应当引起学界重视。
       王子今老师主要从五个方面对秦统一六国中的技术原因做了详细解读:(1)水利经营。郑国渠、都江堰、灵渠都说明中国早期水利史上秦人的突出贡献。(2)交通建设。双辕车、独轮车等先进车型的发明,数量空前多的车,最早的地图等都表现出秦人强劲的交通实力,这对军事扩张至关重要。(3)机械发明。以秦始皇陵为例,《史记》载 “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可见机械设置之复杂。(4)动力革命。秦人善养马,还引入驴、骡、骆驼等“奇畜”作为交通运输的动力。《战国策》中“牛田,水通粮”是秦国形成“不可与战”之优越国力的重要因素。(5)技术管理。秦人有先进的管理制度,如能够调动大量民众参与大型工程。秦在技术层次的优胜,使得秦人在兼并战争中能够获得极大的优势。

       五、实用主义的胜利
       秦文化有重视实用之学的特点。王子今老师表示,这样的文化倾向,不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但利于当时的环境。秦在诸多政治社会方面显示出“实用主义”特征,并使得秦在战争时期迅速强大,最后统一天下。

国科大学子提问

        讲座结束后,同学们踊跃提问,针对主动发掘秦始皇陵的可能性、周天子的概念是否与“大一统”思想萌芽相关、秦朝时个体生存情况情况等问题与王子今老师展开讨论。